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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井的老兵

                                  作者:zhangyungood

积雪皑皑的祁连山下,是一片空旷的戈壁滩,戈壁滩上有一口井,守井的是一个老兵。


  老兵原来是炊事兵,调令下来时,他一声不吭地卷起铺盖卷,默默地干起守井的营生。井周围是沙的世界、卵石的世界。金刚草,一身硬刺,像一只刺猬;红沙草,米粒般的叶子,颗颗酷似碎沙铁屑;芨芨草,举着瘦长的叶子如饥渴的乞者。狼和野兔常常蹲在红柳下,模样温柔而和善。老兵刚来时,心里苦苦的,孤独和寂寞袭来时,感觉自己很渺小。


  老兵是山里出来的庄稼娃,没有多少文化,但吃得下苦。刚来时,这口井破破烂烂,老兵把铺盖卷一放,先拾掇了井边的小泥屋。这泥屋低而陋小,因为邻水,夏季,蚊蝇成群袭来,用手掌一拍,一手鲜鲜的血。墙壁常常渗出水珠,即使在日头最毒的时候,被子、床垫都要在外面晾晒。老兵守井后,用戈壁的红土和泥,修了井台,又用砂石、泥和铁屑堵了泥屋里的一个个老鼠洞。老兵知道戈壁滩上水最金贵,这口井除了供给一个坦克营、一个高炮连和一个工兵连外,遇到干旱和冬季,附近汉、藏、裕固、回族老百姓都靠它。老兵家贫,从记事起就知道把一分钱掰成两瓣花。抽水机破旧不堪,常常出毛病。弹芯块坏了,自个掏钱买,叶轮坏了自个钻研着修理,刚开始不会,老兵就翻过一条河沟,去找修理连老乡来修。时间长了,眼看心记自己也摸出了一些经验。为此,他高兴了很久。


  1989年元月,祁连山纷纷扬扬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雪。从黄昏起,白毛风就卷着雪花四下奔跑。夜里,风更猛,雪更大。翌日,老兵刚想掀开被子和皮大衣,冷风就从门缝吹来,冻得他打了一个哆嗦。原来,气温已在夜里骤降到了零下32℃。一个念头跳入他的脑海;糟了,营区的自来水管肯定冻住了。部队在营区安装自来水管时,水管埋得深度不够,外露部分太多,水塔封闭度又差,冬天水管经常冻结。只有找来喷灯,用高压气油溶解水管里的冰碴碴,才能使供水正常。老兵迎着漫天雪花去找喷灯。沙石路溜滑难走,老兵跌倒了好几次,肘和膝盖都在石子上磕出血来。当他一身泥水来到修理连时,头发、眉毛、胡茬都花白了。借来喷灯,他就一个连队一个连队地烧自来水管,尽管带着手套,手指仍然冻得像猫咬一样生疼。鼻口呼出的热气很快就结成水珠。当老兵看到营区的官兵端着脸盆、牙具干瞪眼时,他啥也不顾,只是握着喷灯一个劲地烧……那次,老兵的手指冻坏了。


  老兵快30了,没尝过恋爱是啥滋味。熄灯没个说话的伴儿,睡觉没个暖腿的人儿。只有电表的咝咝啦啦声和抽水机启动后的隆隆刺耳声陪伴着他,吵得他头晕脑涨。小时候,家里依着山里人的习惯,给他订了门娃娃亲。老兵从前到后,只见过那女子两次。当兵第4个年头,老兵回家去完婚,谁知道那女子和前山的一个后生好上了,借口他家弟兄多,没房子,和他“吹了灯”。老兵的心里像吃了一枚青杏,酸酸的、苦苦的,又默默地回到了祁连山下的戈壁滩上,只有这口井不嫌弃他。


  老兵人缘极好。戈壁滩前村后庄的老百姓来打水,不管男女老幼他都笑脸相迎。时间长了,老乡称这口井为“爱民井”。老兵不但给老乡热情供水,遇到孤寡老人,他还送水上门。附近有个祁文藏族自治乡敬老院,买煤、拉水,他一个人包了。戈壁滩的夕照里,常常见老兵拉着一辆架子车默默地走。一位名叫拉毛柴旦的裕固族老汉看他心底善良,为人实诚,就领来了一位模样俊俏的女子来相亲。也是命中注定,老兵和那女子认识不到一个月,姑娘的父亲患了肝癌磕然长逝,只给20出头的女儿留下两间泥屋和3000余元的欠款。老兵自己受了好多苦,却见不得别人受苦。他默默地承担照顾这个家的任务,拿出自己所有的存款还了债、姑娘抱着老兵感动地哭了。她流着泪说:“哥哥,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在这个世界上无依无靠,你别嫌弃我,别离开我……”老兵也哭了。他的的眼泪流到了一起,老兵在他32岁那年,和这个孤苦伶仃的农村姑娘结了婚。战友们高兴地点燃了一串鞭炮。


  老兵最终还是走了。因为他在驻地找对象,而这是军旅不允许的。走的时候,他伤心地哭了。10年了,这井记录着他的悲欢离合,承载着他的喜怒哀乐,他舍不得呵!



         本文转自来源:中国军网国防论坛 时间:2005年4月01日

  



                                  2005-06-20收录    我说上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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