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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西部军嫂的情与爱
                                    --选自搜狐军人论坛

我带着满腹的牢骚和怨气,冒里冒失地闯进昆仑找丈夫。”

耸入云天的莽莽喀喇昆仑山,平均海拔4500米,空气中氧气含量不到平原的一半,紫外线却高出平原的几倍,年平均气温—9℃。这里被地质学家称为“永冻层”,被生物学家视为“生命禁区”。就在这时刻充满死亡威胁的险恶世界,一批批军嫂为了忠贞不渝、纯洁高尚的爱,为了千千万万个家庭的幸福,冒着九死一生,千里万里,追随着夫君,来到了雪域高原……

“我带着满腹的牢骚和怨气,冒里冒失地闯进昆仑找丈夫。临行前,我痛下决心,如果丈夫不跟我回家,不向组织要求转业,就同他离婚。结果,找到丈夫后,我不仅完完全全理解了他,而且还坚定了支持丈夫继续戍边的心。”
——三十里营房边防某部助理员何长明的妻子刘悦

结婚8年来,我们夫妻从未分居过。自从丈夫积极要求从驻库尔勒市某部调到喀喇昆仑山边防某部工作后,突然地两地分居,总觉得家里冷清清、心里空荡荡的,一种孤独、失落感时时袭上心头。

平时,6岁的女儿总是问我:“爸爸在哪儿,什么时候回来?”问得没法,我就指着家门前的一座山告诉她:“你爸爸在山的那边和很多的叔叔一起保卫祖国,等山顶的雪化了,你爸爸就回来了。”后来,女儿想爸爸时,总是站在窗前呆呆地望着那座大山。

为了安慰孩子那颗孤寂的心,孩子生日那天,我特意邀请了几位好友和她们的孩子一起到我家做客。望着别人一家团团圆圆 地幸福生活情景,我的心仿佛象打翻了的五味瓶,很不是滋味。这一夜,我流泪了。

有人说:做女人难,做军嫂更难。我的体会是做昆仑山边防上的军嫂真是难上加难。且不说生活的困难,就是孩子病了,半夜上医院连个陪的人都没有。我们女儿就是一次发高烧给耽误了,得了肺炎,后又做了扁桃体摘除手术。

一位好友常劝我,还不快让你老公转业回来,以后精简人员,咱们又要下岗,等你老公转业时,你们房子没有,钱没有,将来两个人工作都没有怎么办?我缄默了。这位与我姐妹相称的女友再也按奈不住了,她说:“别人都叫你活寡妇!你知道雪儿为什么前天一直呆家里的原因吗?她们班上的一位调皮男孩经常欺负她,打她,还说她没有爸爸,结果俩个孩子吵了起来,老师批评她,说她是班干部、三好学生,不应该和同学吵架。你知道雪儿倔的很,死活不向同学道歉………”我听到这儿心如刀绞,顿时感到四肢麻木,头晕眼花。女友走后,我一夜未眠,前思后想,决定独身去一趟昆仑山,把丈夫给找回来。

第二天,我把女儿安排在姐姐家中,对她说:“雪儿,,妈妈出差去,要过很长时间才能回来,你在家一定要听老师和姨妈的话,好吗?”孩子哭着说话“妈妈快点回来,雪儿很想妈妈”。

就这样,我忍痛割爱,下决心哪怕是九死一生也要去昆仑山把丈夫找回来。这一次,哪怕他再花言巧语、嘻皮笑脸哄我,我也不上当受骗了。

次日清晨,我瞒着家人,从库尔勒搭上了去叶城的公共汽车,走了两天一夜,终于到了叶城县。一打听,才知道上昆仑山路还远着呢,还没有公共汽车。我在叶城奔波了一天,终于找到了一辆上山的地方便车。晚上,我躺在一个很破旧、肮脏的招待所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次日清晨4点半,只听到室外有人大喊:“喂,起床,准备上山了!”我一下子惊跳起下床,开门一看,天还很黑。  

我眼睛近视,模模糊糊地爬上了拉水泥的大货车,躲在驾驶室后边一条铺上,一声也不敢吭。车刚走出大约1个小时,轮胎爆了,驾驶员下去修车时,我缩在长条铺一角不知不觉睡着了。突然,我被一声很严厉的吼叫声惊醒:“起来,别睡了!”我吓了一跳,赶紧爬起来。我长这么大,是第一次出这么远门,更何况,这次是一点准备都没有的独闯昆仑山。我有些胆颤心惊。

车摇摇晃晃、上下颠颠地走着,天也渐渐的亮了,外面开始下起了大雨。我壮了壮胆,透过窗户向下望去,哎哟,我的妈哎,真吓死人了,路真险呀!车一会爬坡,一会下坡,一会急转弯,一眼望去,陡峭的的山路似刀劈一般,弯弯曲曲“之”字型的公路,似一根飘带挂在山腰,用棍子一挑就掉下来了。坐在车上朝下望去,觉得车要翻下去了。我闭上眼睛,手紧紧抓住衣服,吓的脸色苍白。驾驶员见我的脸色有些不对,塞给我一瓶矿泉水、一块馕、一把水果糖,生硬地说“这是库地达坂,第一次上山都会这样”,“先垫一下,就好了。”达坂还未下完,车轮胎突然又爆了,驾驶员师傅这次真的生气了,对我吼着:“赶紧下去搬石头来!”我赶紧下车搬了一块石头给他。他边修边嚷道:“女人,真倒霉,拉女人车光坏。”我怕他们仍下我不拉了,便上前讨好地没说找话说道:“师傅,你们这车往山上送货几个月了?”师傅眼一瞪说:“三个月了,从没坏过车,经一次拉女人就坏车,你这是傻了还是疯了,命都不要了,上他妈的昆仑山干什么去?”我陪着笑说“我上山去部队看丈夫,有些急事!” “噢!”两位师傅的脸顿时阴转晴。 

不一会,车修好了,两位驾驶员对我说:“高原反应大,我们现在才走了三分之一的路,你千万不要睡,万一窒息睡过去了,我们可怎么办?”我点点头说:“谢谢了!”一路上我与两位师傅一起说说笑笑,他们对我的态度明显好了,车内的气氛也活跃了。

“开始上麻扎达坂了!”,两位师傅提醒我。我感到胸闷、心慌、头晕头痛得厉害,恶心,想吐不又吐不出来,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我咬紧牙关硬挺着,达坂总算翻过去了,天也渐渐的黑了。这时,车外呼啸的狂风裹着雪花和雪粒打得车玻璃辟里啪拉地响。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8月下大雪。在叶城出发时,穿着裙子都热得淌汗的我,此时,紧裹着司机油乎乎的破棉被还发抖。 

晚上10点左右,不巧车又坏了。我下车准备去方便一下。驾驶员突然大吼一声:“别跑远了,小心有狼!”我冻得浑身发抖,加上心中的俱怕和强烈的高山反应,我蹲下去,差一点就没能起来。黑压压的群山里依旧刮着大风,下着大雪,我高山反应得昏昏欲睡,难受得又睡不着。

“车是修不好了,今晚要在黑卡达坂过夜了!”驾驶员嘟嚷着。我说:“师傅,这儿有多高,心里咋这么难受?”“5300米!”驾驶员没好气答了一句。

我又冻、又饿,连一点吃的东西都没带。原想饿了,就在路边店里买点吃的,谁知这山里连个人影都没有。我躺在驾驶室里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开始胡思乱想:还没见着丈夫,万一……女儿怎么办?

这时,我突然发现后面有亮光。有车来了!我们一阵惊喜。但又害怕来的车不搭理我们。结果,一拦,车停了。我们也让他们给前面三十里营房某部队捎个口信,说助理员何长明的妻子上山困在黑卡达坂上,让来车接一下。大概过了2个多小时,我突然发现前面出现了亮光,驾驶员说:“肯定是你丈夫部队的车接你来了!”车到跟前一看,真的是我丈夫带车接我来了。此时,我对丈夫满肚子怨气早已烟消云散。我顾不得外面凛冽的寒风和大雪,激动地跳下车去,跑上前紧紧搂着丈夫哭了起来。丈夫拍了拍我,小声说:“也不怕人笑话,这么多人!”大伙哈哈大笑。驾驶员说“少校同志,我们把你的军嫂完整无缺的交给你了!”

丈夫给两位驾驶员留下一些吃的、喝的之后,两名驾驶员说他们待到天亮修好车就走。

凌晨1点钟,我来到了丈夫所在的部队——三十里营房边防某部。官兵们都在等我还未休息,一个个喜笑颜开,特地做好了一桌饭给我接风,一口一个嫂子:“嫂子请喝饮料”、“嫂子你辛苦了,请多吃菜……”,看着一张张热情地、同我丈夫一样黑里透红的脸和干裂的嘴唇,我好激动、好心酸。大家笑着说着,乐得嘴都合不拢,看上去,我来了,他们真是比过年还热闹。不知谁调皮地喊了声:“快走吧!别闹洞房了,老何还等着和妻子说悄悄话呢!”我和丈夫都羞红了脸。

这一夜,虽然我时不时地被出不来气而憋醒,但在上山的几天中,这还是睡得最香、最甜的一夜。

第二天,丈夫问我:“老婆,你疯了,真吓死我了,怎么也不捎个信就上山来了,多危险呀,要不是碰巧有车路过,这一夜看你怎么过呀!”
是啊,现在想想,仿佛在做梦,真是越想越后怕。

在三十里营房,我一住就是10天。10天中,我每天都感到头晕气短。但每天我都被周围的见闻感动着。丈夫部队的政委的腿摔断了,组织上让他下山住院,他操着浓浓的湖南腔调说:“工作这么忙,我能下山吗?”有一位志愿兵的妻子捎信说她剖腹产,生了个儿子,当时差点要了命。这位硬汉子,泪水往肚里咽,硬是把信锁进箱子,又和战士们一起执行任务去了;有许多干部志愿兵都30多岁了,还没找上对象;有一位战士的家里来信说母亲病危,让他速归,他把信放进口袋里一声不响,紧握着钢枪守在边防哨上……这样的事在边防真是数不胜数。联想到自己,真是太自私了。尤其当丈夫带我去看康西烈士陵园后,看着那么多年轻的边防战士为了保卫祖国长眠在昆仑山上,我感动得热泪盈眶。当我目睹到丈夫长年就在这样一种环境里卫国戍边,连氧气都吃不饱,比我的生活环境不知要苦多少倍!我想,即使我丈夫不来这里戍边,还会有其他人的丈夫来,我们不愿意干,别人就愿意干吗?越想我越觉得误 解了丈夫,对不起丈夫。

临下昆仑山,我没对丈夫说起此行的真实目的。告别时,我帮丈夫整理了一下军装,给了老公一个深吻,然后忍泪含笑说:“老公,你在山上要注意身体,这次我什么也没给你带,但我把我的一颗心带来了。我和女儿都盼着你平安回家,我们都支持你在这儿工作,家里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你放心干好工作就行了!”

临行时,丈夫部队的领导和官兵在大门口列队给我送行。我每走一步,面前的战士就给我敬一个庄严的军礼,那场面,感动得我泪如泉涌……



                                                2007-04-30  我想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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